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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门绿玉房

仙居新闻网   发布时间:2017-11-06   字体:【  

  “寒瓜方卧垅,秋蒲正满陂。紫茄纷烂漫,绿芋都参差。”诗人沈约诗中描述的寒瓜,其实就是西瓜,一种极其普通的水果品种。据明代徐光启《农政全书》载:西瓜,种出西域,故之名。可能很多人不知道,其实西瓜还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———青门绿玉房,活脱脱的一件唯美艺术品的代名词。
 
  西瓜作为夏瓜,每到夏天,当仁不让地成了解暑的不二神器。“冰镇西瓜嘞!”从动车站出来,汗涔涔地拉着行李箱,走在北京城的街头,听着带着浓浓京味儿的吆喝声,马上就有一种透心凉的感觉直钻入心房。
 
  入住的宾馆楼下开着一家面店,面对来往穿梭四处找寻饭馆的游客,面店老板的一声吆喝:“手工水饺手擀面,冰镇西瓜免费吃。”就如施了魔法一般,把还在张望的一拨拨人吸引进了店里,而我就是冲着这个免费吃的西瓜进店的。用这样的方法招徕顾客,老板的精明可见一斑。
 
  西瓜种在瓜地里,一般都离家较远,因此西瓜成熟时节需要搭个瓜棚夜里好看瓜。几根毛竹竿一搭,塑料布或茅草一盖,简易瓜棚就诞生了。记得小时候,邻居家种了一片瓜地,他家与我年龄相仿的儿子每次总会屁颠屁颠地跟着去瓜棚,脸上写满了骄傲。夏天的晚上,坐在简易瓜棚,悠闲地晃动着双腿,眼前一片碧绿的瓜地,提着盏盏小绿灯的萤火虫在其间飞舞,如同在大地织起了一张轻轻浮动的绿网。想象着这样的场景,真是羡慕得要死。当然,看瓜的孩子中也不全是小跟班、看夜景的,鲁迅笔下的闰土就是那样机智勇敢,看瓜刺猹的形象深深地定格在我们脑海中。
 
  记忆中,最早的西瓜买卖还是用稻谷进行兑换,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,经济还不活跃,农家很少有余钱。由于是用家里的粮食买西瓜,所以每次都会经过精挑细选。挑选西瓜也是有门道的,好多人买西瓜时,会轻轻拍打,如同维族小伙敲着手鼓,边敲还边将耳朵贴近西瓜,通过听声音来判断成熟程度。瓜主们则耐心地等待着买家反复挑选,从没有一丝不快。甚至有时还允许在西瓜上开一个三角形的小孔,查看成熟情况,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打消买家的疑虑。等到顾客满意,才心安理得地将西瓜开秤,卖瓜也是良心买卖。
 
  我不知道“瓜熟蒂落”这个成语是怎么来的,单从挑选西瓜来看,它就是农耕的经验总结,因为西瓜慢慢成熟,瓜蒂就会慢慢缩小。因此有经验的瓜农看着瓜蒂、瓜脐,甚至纹路、皮色,就能判断成熟与否。在生活中,瓜熟蒂落和水到渠成就像一对孪生兄弟,温馨地提示着人们做事要遵循规律,不可急功近利。此时,瓜熟蒂落这个成语,则成了农耕经验渗透到生活的一个重要符号。
 
  如今买一个西瓜是何等的稀松平常,但直到现在,我挑选西瓜也没什么经验,每次都是叫瓜主帮我挑。瓜主反复查看,并用手轻轻拍打,听发出的脆响,最后为我精心挑选了一个。说来也奇怪,每次切开几乎都是红红的瓤,因此,品尝着甘甜的西瓜,脑中就会浮现出瓜农憨厚的脸。
 
  小时候,家里条件不是很好,遇到吃厚皮西瓜时,母亲总舍不得扔掉瓜皮。母亲拿刀将西瓜切块,然后麻利地将瓜皮和瓜瓤分离,将红红的西瓜瓤盛在碗里递给我们吃。而她则用刨将瓜皮最外面一层刨掉,然后将浅绿色的瓜皮切成一片一片,瓜片整齐地排列在砧板上,就像一块块晶莹的多米诺骨牌,甚是好看。
 
  灶膛的柴火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,母亲瞅准火候将瓜片推入热锅中翻炒,然后倒入自制的豆瓣酱,加水盖上烧煮。豆瓣酱的味道在热力的作用下逐渐侵入瓜片之中,香气悠悠地从锅盖边缘的缝隙飘出,钻入我们的鼻翼。而瓜皮也在母亲的巧手下,变成了舌尖上的美味,冲击着我们的味蕾。剩下的瓜皮,母亲还会腌成西瓜酱。在夏天,一盆西瓜酱,就是薄粥的上好配菜。蔬菜匮乏的夏季,因为有了爽脆的西瓜酱加入,变得富足而有滋味。
 
  如今家里条件也好了,但母亲烧制瓜皮的习惯一直没有改变。小小的西瓜皮,既体现着母亲的心灵手巧,也包含着勤俭持家的美德。在母亲的耳濡目染下,媳妇也成了烧制西瓜皮的一把好手,同时承继着勤俭持家的传统。
 
  而有时,西瓜也会摇身一变,成为母亲教育我们的载体。“脚踩西瓜皮,滑到哪里算哪里。”想想真要为西瓜叫屈,也没招谁惹谁,但却硬是摊上了这样的反面谚语,真够无辜的。而母亲则常常借着西瓜皮告诫我们,不管做什么事情,都不能脚踩西瓜皮,要坚持不懈,要有始有终。俗话说种瓜得瓜、种豆得豆,母亲告诉我们,不要想着天上会掉馅饼,只有付出辛勤的劳动,才会有收获。这些看起来很深奥的哲理,因为有了西瓜这一纽带,也变得浅显易懂。
 
  随着网络的流行,伴随着西瓜逐渐衍生出了“吃瓜群众”这样的新名词,还入选了《咬文嚼字》2016年的十大网络流行语。在网络论坛中不发言只围观的普通网民很多,人们称之为吃瓜群众,吃瓜群众也成了一种不关己事、不发表意见仅围观状态的代名词。
 
  在生活中,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现象还是存在,但我看到更多的,是在别人有困难时不置身事外的正能量。前不久,开封一老瓜农在郑州卖瓜,由于天气炎热连日劳累,夜里在载瓜的车旁睡得太沉,手机和卖瓜钱悉数被偷。郑州市民了解到情况,仅半天时间就将剩余的两千多斤瓜全部买完,他们用善意的举动,温暖了异地卖瓜的瓜农的心。这样的“吃瓜群众”,也让西瓜有了难得的温度。
 
  “采得青门绿玉房,巧将猩血沁中央。结成晞日三危露,泻出流霞九酿浆。”青门绿玉房,也早已侵入我的心房。

  【打印】  【收藏】  【关闭窗口【作者:朱敏江】  【责任编辑:应倩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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